有一天我的情商会降为0吗

今晚和公司的总监聊了一会儿,他其实也是个90后,不过已混了几年北京,在一个具有国资背景的民企干到了中层职位,工作忙碌,收入可观,准备买房……然而这只是表象,每天睁眼就是工作,不停地加班,年末突然闲下来,在公司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和异性的交流仅限于女同事,聊着聊着话题就成了工作事务,哥们特别多,女友嘛,哦——奢望。

这不是在说一个可怜光棍的故事,在北京,与大量优质男对应,也有大量的剩女,他们就这么剩下了。噢?以为剩男剩女只是长得不好看,不是穷酸就寒碜的那种?长得漂亮就没有这些顾虑?人能美几年啊?

除非是土著或家境极为优渥,当选择留在一线城市,就意味着与巨大的生活压力为伍,夜以继日地工作,当自以为非常投入、十分努力、积极向上的时候,社交就不再那么重要:每天很晚才回到家,玩会儿手机,看一两部视频就睡下了,还有心思和别人瞎扯?没看到明天还有一堆任务么?逃离北上广,没听过逃回北上广么?学的专业难不成还能回家乡就业不成?

很久之后,突然意识到,年纪大了,然而人生的几大任务一个都没完成,此时再想找社交、谈个对象什么的,不仅没时间,更甚连和对方聊什么都不知道,可能你的异性圈仅限于公司里的另一种同类生物和活在网络另一端的异性同学和小伙伴而已。

这么鸡巴傻的人会成为未来的自己么?可能,真的非常有可能!尤其是对未来生活在大城市的人而言,这就是个相当现实而普遍的问题。你不出意外会逐渐变得老道,学到的知识很多,技能异常熟练,不断上涨的工资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然而,当压力所迫下工作成为一个人的全部之时,这个人反而变得不完整了。即便在面前放一位面容姣好的适龄单身异性,再呈上美酒佳酿,却极有可能依然各玩儿各的手机,或干脆成为被欲望俘虏的动物。在一个通讯便捷千万倍于古代的信息社会,两个人的心究竟能隔着这么远!

现代社会的一个特征是人们的时间变得碎片化,出了大学,很难再完整地看完一本正紧的书。杂事儿一堆,留给一个人静下心思考、给自己定位的时间就更少,换句话说,很多年轻人很难把握好工作与生活之间的那个平衡点,人变得浮躁就会急功近利,以为自己是走在距离目标的一条支线上,实际却偏离了真正该寻觅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有点形而上学(指研究科学以外的、没有形体、不可证明的事物),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灵魂的归属,不是归宿那个你死掉之后去往的地方,而是你或者这一生该找到的东西或地点。

回到开头,这个总监以社会标准来衡量是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但人的另一部分能力已经丧失,俺问他,“你不着急么?”,他回答当然着急,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和老总私交甚好,为了情义不能离开公司,这一生积攒下来的人脉都在这个城市里,回是回不去的,只能用青春这么耗着。

评价一个人怎么样,会看他长相、家庭、性格、学历、能力、物质基础等,自然,俺们对自身的要求也是这几点,却忽略了对人生轨迹影响最大的“选择/决定”,没错,在一个人的生平上,你看不到“王XX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想了一下XX,考虑再三最终选择/决定XX”。

中国社会之所以具有很强的活力,很大原因是因为阶级不固化,社会上能找到很多牛逼得不行的人物,往上一推,不过是草根阶级。任何人之间,99.9%DNA序列完全相同,你的情商必然必然不会下降为0,然而你在大学这几年和毕业后一个不起眼的选择,却可能决定你和相似的人之间境遇完全不同的一生。

未来N年后的2月14日,情人节,你不太想一个人过哇?

二十四自述

如果俺妈没有打电话过来送上生日祝福的话,俺大概已经忘了这天就24岁了,还好,俺想起某个App里还有张优惠券,于是花了10块钱点了一份外卖,没错,这就是生日餐,也是俺来京一个月以后,在居住的地方,吃得最好的一顿。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1月5号,如果没有早上的一场大雾,现在本该呆在去往北京的Z50次列车上,可惜没有如果,风驰电掣赶到车站,列车还没发车,检票口却已关闭,无奈,只好改签到晚上。

出了成都火车北站,俺在门口处肯德基门店前踌躇了许久,翻找了手机内所有信用卡App的优惠信息,又瞄了一眼斜对面的德克士,最终,两家都没有进去,而是准备走路去往一公里外的星巴克,在那里俺可以使用中信的信用卡优惠,能免费喝两杯饮料,顺便蹭下WiFi,此时距离发车还有七个多小时,饮料嘛,甜的,高热量,就着点儿小零食,还顺带可以省掉午饭和晚饭。

其实,出门之前父母给了两万多,让俺该用就用,不过一个节省惯了的人,能对自己狠一点,自然不会客气。期间,俺还抽空访问了下网贷评级网站,查看下P2P的风评,在平台的网友评论下面获知了一个消息,最近重仓的金喜网,已经逾期了。平台里,不含利息,有7万7,在知晓消息的一瞬间,俺的账面净资产已经为负数。

俺曾躺在轨道中间看火车的车轴在眼睛上方滚过,也在汶川地震特大重灾区完整地经历过地震,彼时,坐在咖啡桌前,面对荧幕上的几个数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一片空白的感觉,是的没错,既不是悲伤又不是心痛,而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在巨大的变故前,人的大脑往往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北上的列车上,俺甚至还有心情拿自己的事儿跟学姐调侃,“俺是出来攒老婆本的,但没想到一分钱都还没挣得,家底就先亏了出去”。

说来讽刺,如果贪婪谋求更高收益的话,那俺反而是安全的,不会出事儿。俺自诩为老司机,老船长,然而大风大浪无恙,却被一条阴沟绊倒了,这种事情在人类历史上不断地发生,置老兵死地的不是残酷的战斗,而是一些没有多在意的流弹。投标那几天刚好是考研之前的冲刺期,金喜网俺本来已经下车了,瞟到有优惠券,秉着好好利用不能浪费的原则,没有再次调查平台运营状况,又手贱投标,不过投的时间也不长,仅一个月,但逾期偏偏就在剩下的十来天里发生了。

俺和许多陷在沉重债务泥沼中的大学生交流过,在一笔款项,负的那种,或者连负号都没有(如自有资金做生意亏本),成为债务之前,仅仅只是个数字而已。事实上俺也是在办完入职手续,已经开始试用期的工作后,才慢慢感受到项目逾期传导到过来的压力,人心惶惶地一面心不在焉工作,一面在工作、吃饭、或是睡到一半起来掏出手机刷着成百上千条投资人群的聊天记录,直到淹没在信息流的海洋中,身心俱疲。

老前辈说,债务也好,维权也罢,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与自己心力的较量。

好在,人有“麻木”这个功能,在清楚意识到资金损失后,情绪依然一天天地趋于稳定, 还难得有心情像过往考虑“死亡”一般,思考起“债务”。人总归得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更好地理解处于相同境遇的人。俺突然能感受到那些活了大半辈子顷刻一无所有的人的“绝望”,前所未有地同情倾家荡产、东山再起无望后走向自绝这条不归路的人。

俺安慰自己说,这是在锻炼抗压能力,在一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领着4500的试用期薪水,在保证一线城市日常开销的同时还要维持二十多万的总债务,然后利用多家银行的信用卡和贷款周转,动用还拿得出手的资金尽可能快地流动去赚取一些收益抵消掉周转产生的手续费和利息。

尽管本是至亲的父母这时候没和俺在一条线上,俺还是忍不住经常往家里打电话扯些家长里短,絮絮叨叨中,俺仿佛还在千里之外的那间小屋里。

朋友圈里朋友问俺春节三十个小时坐回家,一周后又三十个小时坐回来,怎么不买硬卧、不买机票?俺没好意思说为了省钱,找个理由说没抢到,朋友又耐心讲起怎么用抢票软件,俺故作轻松地回复,“体验生活嘛~”。

在中国的文化里,作为孝道的表现,年轻人出门在外报喜讯不报忧。什么时候一个人选择了独自承受,什么时候去做了些看似普通,背后却隐含深意的举动,什么时候宠辱不惊、云淡风轻、镇定自若地应对各种遭遇和变故,那他就是一个大人了。

时间已过0点,又长一岁,黎明到来后又要收拾好自己去挤地铁,你怎么知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副陌生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坚韧的故事呢?

或许某天缓过来之后,俺会觉得这些日子是段有趣的岁月,能在自己组建的小家庭里讲起往事,“那个时候啊,过得像狗一样……”